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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:MenClub Mean娜  圖:MenClub
POSTED ON 02 Sep 2016



「藝術家會出現在他創作的每一本書的每一頁中,儘管他極力想從書中消除自己的影子。」——美國著名作家Henry James。


電影《點五步》講述讀Band 5中學嘅屋邨仔阿龍,加入校內棒球隊,經過多番挫折及磨練,最後成功擊敗日本球隊。而導演陳志發,恰恰都係一名屋邨仔,小學時更就讀區內最差小學,自言由細到大都畀人睇死︰「我以前絕對畀人睇死過好多次,由細到大,每個階段都有好多人覺得我唔得、冇可能、死梗……例如我入大學,好多人都意想不到;甚至《點五步》都係,好多人都睇死;我入呢行做都好多人睇死。」但結果呢個一直畀人睇死嘅屋邨仔,卻於大專組「首部劇情電影計劃」中勝出,佢嘅《點五步》更獲選為2016年第四十屆香港國際電影節參展電影之一,首映戲飛仲極速售罄,反應非常熱烈︰「我自己鍾意『做』畀人睇,而唔係『講』畀人睇,你畀人睇死唔緊要,把口生喺人哋到,言論自由吖嘛,最緊要你做到出嚟,做到畀佢睇,咁佢哋就冇聲出。」








唔知係咪受Henry James句說話影響,Mean娜覺得《點五步》處處都有陳志發嘅影子。27歲嘅陳志發,細個住屋邨,大個依然未離開屋邨,之所以有《點五步》嘅構思,一切源於想講一個關於屋邨仔遺憾嘅故事︰「當初其實喺我讀緊大學嘅時候,已經有一個屋邨仔青春遺憾嘅故事,嗰時《天與地》播緊,有音樂維繫佢哋幾兄弟,咁我發現我嘅故事差一樣嘢去維繫人物感情,如果夾硬寫出嚟就好鬼悶冇特別,於是我擺低一邊。直到過幾年喺報紙見到『沙燕橋』嘅新聞,知道原來背後有『沙燕隊』呢個故事,就靈機一觸,諗係咪可以將佢融入我嘅故事裡面,就有咗今日嘅《點五步》。」


陳志發嘅《點五步》想講屋邨仔遺憾,問到其實屋邨仔有咩遺憾?佢就有啲兜︰「屋邨仔嘅遺憾係……你喺成長嗰段期間物質一定冇咁豐富,例如以前有啲親戚中產或者有錢啲,一年去唔知幾多次旅行,又有得學好多音樂,總之學好多嘢睇好多嘢……我嗰時屋企連冷氣都冇添!(笑)咁呢個屋邨仔嗰段期間就會冇咁舒適,但而家睇返係開心嘅,不過有啲位真係比較艱辛。Overall都係開心嘅回憶,呢啲嘢可以話係對屋邨仔嘅鍛鍊囉,因為我覺得住屋邨係一定複雜過其他地方,特別以前嗰個年代,冇保安,冇掩雞籠就咁入去,轉落樓梯會見到人吸毒,或者打開防煙門會見到人哋收埋嘅水喉通……我覺得以前喺屋邨長大係一種鍛鍊,某程度上。」


Mean娜自己都係一個屋邨妹,的而且確,以前嘅屋邨環境係好雜,有飛仔四處流連,又會有黑社會劈友,但見得多,基本上都知扮冇嘢直行直過就冇事(除非你唔好彩畀人睇中);而且住屋邨都有其他小朋友感受唔到嘅樂趣,就好似戲中一齊喺禾輋邨長大嘅阿龍同細威,成日喺走廊周圍跑周圍嗌,間唔中喺後樓梯搞吓事、上吓天台掟吓波,都係屋邨成長嘅獨有回憶。縱然喺屋邨長大幾Free幾過癮,但學阿龍話齋,屋邨仔最後都係要跳出屋邨先算成功。不過今時唔同往日,以前住屋邨,就想跳出屋邨,但而家有得住屋邨已經好好︰「八十年代香港所有嘢都發展得好好,啱啱爆緊起步階段,香港電影一年都開二、三百部啦,係而家每年嘅十倍,各行各業都好蓬勃。啲前輩都話嗰個年代只要你有心捱到就得,但問題而家就算你有心有力捱到,都唔知要等幾耐,呢樣嘢係而家呢個年代嘅問題,所以都唔好話跳出屋邨,你跳入都難!(笑)」







老老竇竇,《點五步》嘅故事都幾熱血幾少年漫畫,係就係好睇,但又好易估到劇情。偏偏你明知跟住故事會點樣發展,都仲係會畀細眉細眼位感動到。可能正正係因為陳志發「畀人睇死」、「屋邨仔」、「對現今社會嘅無力感」等等成長因素,串成《點五步》中阿龍豐富嘅情感,以及對佢嘅盼望,所以一邊睇,你好易明白主角畀人笑、畀人睇唔起嘅心情,就好似一塊鏡,見到少少自己嘅影子。但其實唔只導演、你同我,相信仲有好多人睇到會覺得感慨,因為呢啲係小人物嘅共鳴,而香港實在太多小人物,所以大家都想爭一口氣,希望將生命嘅遺憾,投放喺自己嘅想像當中,賜予佢一個Happy Ending,而阿龍就完了大家一個夢。《點五步》劇情之所以咁正路,大概因為陳志發想勉勵大家,人哋覺得你冇用又如何,盡力做好自己就得︰「我想將電影帶畀而家一啲低落嘅人,好似上半年好多中學生自殺,我好想畀多啲年青人,或者正處於唔開心嘅人睇到,唔開心嘅時期,捱過去,捱過去就有希望。」去到呢啲爭氣位,就不期然有啲鼻酸,睇住阿龍撐住,就好似有個人辦你睇︰捱過去就有希望。


如果你睇咗《點五步》,應該會知其實呢句說話係來自粗口「x你老味」嘅近音,但「點五步」背後真正意思,係想講︰「棒球嘅半步半秒都會影響個大局,因為個波會好似子彈咁快,只要你一個唔留神差半步差半秒,你都會玩完。我覺得同人生同青春好似,你發生嘅嘢會影響你往後嘅事,好似『蝴蝶效應』咁,所以我想用『半步』、『半秒』懶係有型講青春嘩眾取寵,咩『一點五步』呀~Brain Brain下……喂!不如就『點五步』啦!好有四百擊嘅感覺!」


《點五步》就係想透過棒球,帶出所有嘢差半步都會影響一切,好似如果阿龍差半步跟阿威離開,佢就唔會擊敗日本球隊;如果阿龍差半步打咗個咸濕佬,可能佢就有機會同阿玲發展……如果,可能,如果,可能,通通都只差半步。生命中好多嘢都輪唔到我哋控制,電影中嘅阿龍朋友變咗、父親漸老、母親出軌……就算唔想成長變成大人,世界依然會繼續,唔會為我哋停止轉動,你我都非常明白。唯一可以做,就係掌握自己可以做嘅事,阿龍可以自己控制手嘅弧度、力度,投出一個個好球,就算之後被對手擊出嘅球打中,流血倒地,佢都可以自己控制,選擇死死地氣由得自己瞓低,定係靠意志起返身繼續投球。最後,佢選擇企起身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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